“二姑娘从前就这样。话说得轻,扎人却深。”
沈照檀没有再多说。
她提笔回帖。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笔都压得稳。
沈府诸位长辈安。谢府分账未毕,后天回门,礼数照备。周嬷嬷为陪嫁旧仆,按礼随行。顾氏药案残卷系嫁妆私物,已封于谢府库中,不离库。绣楼婆子既称病重,请父亲遣人看护,待女儿回门后,按偷换嫁妆一事问清。
最后一行,她落得更稳。
两府体面,从明账明礼起。
青黛看完,眼睛亮了一下。
“姑娘,这帖送回去,林夫人怕是要气坏。”
“她会气。”
沈照檀吹了吹墨。
“但她说不出我一句不懂礼。”
周嬷嬷问:“回门礼怎么备?”
沈照檀看向桌边那张礼单。
谢府如今清贫。礼备得寒酸,沈家会笑谢府败落;备得太厚,又像她刚进门,就拿嫁妆替谢府撑脸面。
她提笔,划去两匣贵重药材,只留下寻常茶饼、几样尺头、两盒点心,和一对素银如意。
“照礼,不争艳。”
周嬷嬷看了一眼。
“沈府会嫌薄。”
“嫌薄,就是嫌谢府。”
沈照檀把礼单压平。
“他们若敢嫌,我就让上京都知道:沈家嫁女,三日过后便挑起夫家的回门礼。”
青黛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照檀唇角也微微弯了弯,很快又收住。
后天回门,不是走亲。
是回一趟战场。
曹嬷嬷在门外听完,进来取帖。
“夫人,世子请您去听雪堂。”
沈照檀到时,谢无咎正靠在榻上,看一张短笺。
他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西角门暗哨的回报,一张是沈府回门帖的抄件。
沈照檀看了一眼。
“世子消息快。”
“谢府门房还没坏到,连一封回门帖都报不上来。”
他把抄件往她那边推。
“你后天要回沈府。”
“是。”
“带谁?”
“周嬷嬷、青黛。药案不带,但回帖里写明了——药案封在谢府库中。”
谢无咎抬眼。
“不怕沈家说你拿谢府压娘家?”
“我已经是谢府的新妇。”
这句话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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