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后街很窄。
正门那一面是石狮、匾额和洒扫得发亮的青石板;绕到后头,便是另一副样子。两侧尽是后角门和高墙,墙皮剥落,墙头探出几枝枯藤。白日里走的都是送菜、挑水、倒泔水的人,谁也不往这里多看一眼。
体面都堆在前头,腌臜事都从后门进出——沈照檀在这宅子里长到大,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长风把她引到一处墙影里,自己侧身挡在外侧。
“夫人在此,看得见人,人看不见您。”
沈照檀站定。周嬷嬷和青黛分在两侧,屏着声。墙根阴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泔水和湿土的气味。她拢了拢斗篷,没有出声。
不多时,街口来了个人。
粗布短褐,挑着一只半旧的香担,走得不紧不慢,像个寻常走街串巷的香贩。他在沈府后角门前停下,放下担子,抬手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线。
一个婆子探出半个身子,左右扫了一眼,才伸手出来。她掌心里攥着一面小小的对牌——沈府内院的对牌,黄杨木的,沈照檀认得那形制,也认得那是只有近身管事才领得到的东西。
周嬷嬷凑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姑娘,那婆子……是刘妈妈手底下的。”
刘妈妈。
林氏身边最得用的那个管事。当初指使马婆子,趁她“昏睡”去偷药案残卷的,也是刘妈妈。
沈照檀没有应声,只把这一笔,默默记下:这炉香进沈家的门,走的不是别处,正是林氏院里那条路。
那挑担的人从担子夹层里取出一包东西,递过去。
就那一瞬,他袖子滑下来,沈照檀看清了他的手腕。
一道旧火疤,从腕骨一直爬到掌根,皮肉皱成一片暗红。
阿顺说的那个人。
婆子接了香包,飞快塞进袖中,又往他手里压了几个钱,门便合上了。火疤人挑起担子,慢条斯理地往街那头去,边走边吆喝了半声卖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照檀的目光跟着他。
街那头的茶棚下,坐着一个穿灰衣的小厮。靴边滚着旧式云纹。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招呼火疤人,只端着一碗早凉了的茶,远远看着,像个歇脚的过路人。
可他的眼,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那只香担。
宁远侯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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