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把那张朱印拓本压在指下。
“新章。”
沈照檀坐在案前,没有意外。
“我也这样看。”
拓本上,“瑞香”二字边角锋利,印泥吃得太满。常年压账的章,边线会钝,也会沾旧朱色。这枚章却干净得近乎端正。
太端正,便不像真东西。
谢无咎道:“贺管事怎么说东家?”
“身子不好,不理铺面。”
“旧账呢?”
“水湿坏了。”
谢无咎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短。
“倒是省事。”
“省得太齐。”沈照檀道,“东家不露私章,只拿铺章代押;旧账有名,无册;挑担人有姓,无全名。能摆的都摆了,不能摆的,全藏好了。”
谢无咎看她一眼。
“他探你了?”
“探了。”
“探哪儿?”
“旧药罐,府外旧产,顾夫人旧账。”沈照檀顿了顿,“还提了城西一处药室。”
谢无咎指尖一停。
“青灯巷?”
“他没敢说这三个字。”
“那便是了。”
沈照檀把三包封样放到案上。
“他来之前,青灯巷已有三拨人打听;进了谢府,又绕着城西旧药室说话。若只是清香账,不必管我母亲从前在哪儿收过避潮香。”
谢无咎看着那三包封样。
“你让他带什么话回去?”
“让他以为我只会管账。”她说得平静,“他问府外旧产,我没接;他说顾氏旧账,我只让账房记旧账坏失;他探药罐,我按谢府规矩封物。最后我亲口告诉他,我管的只是谢府入口。”
“他信了?”
“他愿意信。”
这就够了。
一个来探路的人,最想带回去的,不是全无所获,而是一个能交差的答案。她给了他:谢府这位新妇精于内宅账,防着香,防着药罐,却还没摸到方子的源头。
贺管事会把这答案带回去。至于上头那人信不信,是他的事。
谢无咎把朱印拓本放到一旁,从案下取出一张薄信。
“我这里也有一个答案。”
沈照檀抬眼。
信纸很薄,边角被汗手捏得起了毛,像是一路急送、过了好几道手才到他案上。上头只有几行小字,墨色深浅不一,分明是分两回写的。
谢无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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