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全给她,只把中间一行转向她,指腹压住上下两行,露出当中那一句。
京中能配此类慢药而不留明方者,一二家。
其一,旧年与裴府药局有往来。
裴府。
那两个字落进眼里时,沈照檀没有立刻动,只指尖在膝上轻轻收了一下,旋即松开。
她早知道这个方向。
前世那碗一日日喂进她喉咙里的药,来自裴府。裴行舟站在诏狱里温和地叫她认罪时,袖间还有那一点极淡的冷香——那香她记了一辈子,烧成灰也认得。
可知道是一回事。让另一条线、另一双眼睛,在今生白纸黑字地指向同一处,是另一回事。
她伸手按住案沿,借那一点凉,把心口那阵翻涌压回去。
“哪家药局?”
“还不能说死。”谢无咎把那行字又往她面前推近半寸,声音却压得很缓,“旧人只查到往来二字。京里大药行哪家不与勋贵府第有往来?记一笔账,盖一个章,光这个,坐实不了凝香丸是从那处出的。”
“差经手人。”沈照檀替他接下去。
“差是哪一炉熬的,差那张原方,差谁把它团成了丸,又经谁的手,把丸药送进裴府的内院。”谢无咎一字一字数过去,像在数一道还缺了大半的关口,“少一环,便有一环能翻供。”
沈照檀把视线从信上移开,落在自己按着案沿的那只手上。
“我明白。”
谢无咎看着她。
“你听见裴府二字,倒比我想的稳。”
“不稳也没用。”她抬眼,目光很定,“我若此刻拿着这一行字去问裴行舟,他不必慌,只消回头把那一炉火、那一张方、那几个经手的人,一并料理干净。我手里这点东西,反倒成了催他下手的信。”
谢无咎沉默了一息。
“你比从前会忍。”
“是从前不会忍,才换来现在的会忍。”她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沈照檀垂眼看那封信。
“世子这几个旧人,原本不是为凝香查药行。”
这不是问句。
谢无咎沉默了一息。
“不是。”
“为北境?”
他的指节轻轻压在信纸边沿,半晌,才慢慢叠好那封信。
“这条,日后再说。”
他声音很淡,却比先前冷了几分,那冷不是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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