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早饭后,沈照檀关了门。
青黛守在廊下,周嬷嬷在里间掌灯。天光已经足够亮,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地砖上是一片淡白。可沈照檀还是点了一盏灯。
灯芯拨得很短,火头不大,稳稳地立着,不晃。
验香,不能只靠日头。
日头会偏,会被云遮,光一变,鼻子也容易跟着乱。灯火稳,光稳,闻香的人才静得下来。
她先把窗合上一半,又叫青黛把廊下的帘子放下。
屋里的风一止,气味才不会跑。
书案上摆了三只白瓷碟。
碟子是新擦过的,碟底一点旧渍也无。这是她昨夜亲手洗过的,没让旁人沾手。
第一只碟边压着顾氏医录,翻到“凝香”那几页。母亲在旁边写过小字:此甜非香之甜,乃成瘾之甜也。
第二只碟里,放的是瑞香铺那日留封的三包香样。沉水避潮香、合欢熏衣饼、白芷安息香,封口都还完整。
沈照檀先取白芷安息香。
她没有忘记,那日花厅里,她同时挑出三样“成色不匀”。外头的人看见的是她挑剔管账,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包里真正要看的是哪一包。
第三只碟里,是听雪堂旧药罐上封存下来的灰渣。放了一个多月,气息淡了许多,却没有全散。
沈照檀先看医录。
母亲写得很细:原方入燃,气平,尾味淡苦;改后初闻与原方无异,过一息,尾味转甜,甜湿而腻,久熏则头目昏沉、身若棉絮。
这不是一味香的美恶。
这是害人的尾巴。
沈照檀把白芷安息香的封口挑开一点,只取针尖大小的一撮,放在银匙上,隔灯热了一瞬。
银匙离火很近,又不挨着。她的手稳,匙也稳。
香屑在匙心慢慢润开,先是颜色深了一点,跟着轻轻一缩。
香气很快起来。
起初是白芷的辛,安息香的旷,干净得很。若在寻常人鼻下,这便是一包没有毛病的香。
她没有挪开。
一息之后,尾味沉下来。
甜。
不是花甜,不是蜜甜。像春日潮气里闷久了的糖,表面还清,里头已经发黏。
周嬷嬷站在旁边,手里的灯微微一晃。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
“嬷嬷也闻见了?”
“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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