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夺了职,他经手的各房账,按太夫人的话,一并移交重核。
那是厚厚的一摞。
这一日,沈照檀就坐在花厅那张清册案后,一本一本顺着往上理。
她没有急。
夺牌那一日,她当众说过——砍这一只手,是为逼后头那只手自己露出来。如今手砍了,露不露,就看这一摞账里,藏着多少抹不干净的痕。
她先把三处对不上的缺口,并排摊在案上。
不是要把它们硬并成一桩。是要看它们,到底指向哪里。
第一处,是那半张口条。
陈五“父病告归”,据的是一张急事口条。门房的旧规,急事口条作双联,压着骑缝印,一联留门房,一联回转条的人。
如今门房这一联还在,只剩半张。
骑缝印从中裁开,另半张不知去向。递条人那一栏,是空的。条上只有一行字:陈五告归,父病,保人陆申知会,二房外库转。
“陆申知会。”曹嬷嬷念了一遍,“可这上头,连陆申的手印都没有。”
“纸上写‘陆申知会’,”沈照檀道,“只能证明有人把这四个字写给了门房。证明不了陆申本人来过。”
她让青黛记:口条只余半联,递条人栏空,无陆申押。
第二处,是门房的茶水小账。
那是一本极琐碎的杂账,记的是门房日常待客的两盏粗茶、一碟干果。沈照檀本不会去翻它,是顺着陈五离府那几日的日子,一页页扫过去时,扫到了腊月初一。
腊月初一申后,记着一笔:门房茶两盏,槐树里客。名下——二房外库领。
槐树里。
正是保结册上,陈五父亲、那个早故的陈大成的籍贯;也是失了踪的保人陆申,当年的旧居。
“两盏。”青黛在旁轻声道,“夫人,门房待一个客,该是一盏。这里写了两盏。”
沈照檀点了点头,却没有就此写下什么。
她翻了门房的访客小簿,又翻了西角门的出入小簿。腊月初一,两本簿子上,都没有一个“槐树里客”进过府。
一个没在门上登记进府的客,却在门房吃了两盏茶,记在二房外库名下。
“先记着。”她道,“不写他是谁,不写那两盏茶是给谁喝的。只记:账上有此一笔,人却查无此客。”
第三处,要等二房外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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