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身后站定,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低头看着她散落在肩头的乌发。
那头发比刚入京时长了许多,也柔顺了许多,像一匹被养得极好的黑绸,安静地铺在素白的寝衣上。
他握着剪刀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小心翼翼地撩起耳侧的一缕碎发,剪刀刃贴着她的发尾,极其缓慢地剪下去。
发丝断裂的声响细碎而轻微,在安静的屋中却清晰可闻。
一缕青丝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在地上。
好半晌,头发才终于修剪完毕。
长短齐整,衬得人脸更清秀。
江雪芒忽然觉得鬓边一沉。
抬眼看向铜镜,一支银鎏金的流苏步摇已经稳稳插进了她的发髻。
迎春花的花蕊尖端是几颗精致的琉璃色小珠,花盘正中,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珠,看起来比此前她采过的任何一颗,都要莹润饱满。
江雪芒没读过什么书。
还是先前入东宫教学的先生偶尔提过几嘴,说互赠簪子是青年男女传情示爱的方式。
那时她满心想着让裴临开心,便磕磕绊绊地背下那句“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想着也许有一日,他也会送她一支好看的簪子。
那时候她就将这句诗背给他听,这便是顶顶浪漫的事了。
如今,日思夜想的情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她却早已经记不得诗句是什么样子了。
大约是采珠时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江雪芒下意识便伸手去触碰发间的珠花,想试试那珍珠的成色与手感。
裴临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戴着别动,这簪子很衬你。”
她顿了顿,没有解释,只将手收了回来。
余光瞥见阿暖站在门边一脸紧张,像是生怕她又要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沉默了片刻,垂着眼麻木开口。
“谢殿下赏赐。”
大约是几日以来头一回见她这般顺从,裴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而后点了点头,手指滑向她胸前的系带……
这一夜,他留在了明澜院,闭眼时像是倦极了,不多时便传来均匀而微沉的鼾声。
从前在淮州的时候,江雪芒总爱在他睡着后,用手指悄悄描摹他的眉眼。
从额角到鼻梁,从眉峰到唇线,一寸一寸地,不知疲倦。
直到自己也困得睁不开眼,才窝进他怀里安心睡去。
可如今他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