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什么洗……”
桑酒酒眉头压着,抓过被角蒙住脑袋,只露出几缕乱发。
“破产的人洗什么澡?八个亿没还清,你配用热水吗?”
贺祁坐在床边,病号服领口松着,露出半截锁骨。
“身上出了汗。”
他压低嗓音。
“我怕熏到你。”
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准确按住他的嘴。
桑酒酒眼睛都没睁,掌心贴着他的唇,声音含在被窝里。
“闭嘴。”
“再说一个字,今天的洗澡额度取消。”
贺祁没躲。
呼吸隔着掌心落下来,一下又一下,烫得桑酒酒手腕动了动。
屋里安静几秒。
桑酒酒以为这人总算消停,手往回一收,翻身准备继续睡。
贺祁这才开口。
“不洗也行。”
“我离你远点,免得你闻着难受。”
床垫往下一沉。
贺祁手撑着床沿起身,脚刚碰到地,肩膀便往旁边压下去。
病床架跟着响了两声。
桑酒酒被这动静吵得眉头拧紧,顶着一脸起床气坐起来。
眼睛还闭着,双手已经抓住他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坐好!”
“谁让你乱跑了?”
贺祁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病号服的扣子被扯得绷紧。
啪。
一颗扣子弹进床单褶皱。
另一颗滚过地板,撞到床脚才停下。
贺祁抬手撑住床沿,脸停在她上方。
桑酒酒困得眼皮打架,抓着衣襟往下摸,还在找剩下的扣子。
“洗澡还要人伺候。”
“等你去工地搬砖,难道也要我给你穿工作服?”
贺祁垂眼看着她。
她长发睡得乱七八糟,脸颊还压着枕头印,抓他衣服的力气却半点不小。
“你愿意的话。”
他嗓音压得很低。
“我都听你的。”
“话真多。”
桑酒酒腾出一只手,在床头摸了半天,抓到手机。
屏幕亮起,照出她还没睡醒的脸。
她凭多年习惯点开老周的语音,闭着眼吩咐。
“去买城西那家蟹黄包,要刚出笼的。”
“再带豆浆,少糖。”
语音发送成功。
桑酒酒的手停在半空。
不对。
他们家破产了。
一个连窝窝头都要掰开吃的家庭,大清早专程跑去城西买蟹黄包,多少显得家底过于殷实。
她清了清嗓子,又补了条。
“记在这败家儿子的八亿债里。”
手机被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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