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冷气呼呼往下灌。室内温度直线下降,冻得张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刚摸到毯子边,茶几上的收音机传出哀怨的戏腔。
“月冷风清——这井底的水好凉啊——奴家等了你百年——谁来替我还魂啊——”
张彪汗毛倒竖,捏紧了沙发的扶手。
他闭上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没事,收音机串台,双倍工资呢,为了钱我能忍。”
没等他建设完,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诡异亮起。
没等张彪去按,免提键自动接通。
杂音过后,平直的女声顺着手机爬出来。
“张彪……你抬头看看天花板……穿红衣服的人……正对着你笑呢……”
女声直呼其名,鸡皮疙瘩顺着张彪的脊梁骨一路往上爬。
张彪头皮发麻,大吼一声壮胆,抄起墙角的拖把把子,一脚踹开次卧的门,想看看是不是床上的男人在搞鬼。
门板撞上墙壁。
次卧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张塌了一半的破床,阴森森地立在暗处。
张彪喘着粗气。
他这才记起傍晚把人挪走了,他转身冲到主卧门前。
屋子里静悄悄的。
借着微弱月光,贺祁严严实实裹在粉毯里,呼吸均匀,还带了点轻微的酣睡声。
这睡得四平八稳的模样,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外面连唱戏带点名的闹腾,这小子居然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这种阴宅邪地,得是多硬的八字才能睡得像头死猪!
张彪双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满背全是冷汗。
去他大爷的双倍工资,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两分钟后。
贺祁听见地板上蹭蹭拉拉的动静。他掀开半只眼皮,瞧见一米九的张彪,正拖着客厅的沙发垫,哆哆嗦嗦地铺在主卧床边的地板上。
“大兄弟……”
张彪抱着双膝,眼圈通红,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八字硬,连鬼都不敢碰你。哥求你个事,今晚让哥睡这儿行不?你阳气重,罩罩哥。”
贺祁翻了个身,薄唇在阴影里勾了勾,继续闭眼装睡。
清晨,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
张彪顶着青黑的眼圈,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刚坐起身的贺祁。
“昨晚客厅里又是唱戏又是来电话,你别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他嗓音嘶哑,透着彻夜未眠的崩溃。
贺祁睡眼惺忪地揉着乱发,狐疑地看过去,满脸清澈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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