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冯皓一个人坐在营地外头的碎石滩上。
背后是救援队的灯火,几台发电车嗡嗡地转着,帐篷里有人影晃动,炊事班正给轮换下来的队员热饭。
白天的余震把进山的路埋了大半,重型机械还在十公里外清理塌方,营地里反而暂时安静下来。
川西北的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冷得刺骨。
八月的天,海拔上了两千米,夜里能冻出水来。
冯皓把迷彩服的拉链拉到顶,膝盖上摊着那张抗震救灾指挥部的临时出入证。
塑料套已经磨花了,边角翘了起来,照片上的脸和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太一样。
几个小时之前的那个冯皓,还没有见过1937年的尸体。
他把出入证翻了个面,借着营地透出来的灯光看背面的红色公章。
应急管理部的章,盖得端端正正,油墨饱满。
五年前入伍的时候,他站在军旗下面宣誓,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逼到这种境地。
冯皓把出入证收进口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那几枚弹壳。
黄铜的,锈迹不重,底火上还有击针撞过的痕迹。
他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枚弹壳,壳口残留的火药味已经被风吹淡了。
但他鼻子里还有那股味道,硝烟、焦土、血、还有那个叫李二虎的年轻士兵肩膀上的血腥气。
他把弹壳攥在手心里,开始盘算。
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接到情报,先做态势评估,再做方案推演,最后定决心。
五年兵当下来,这套流程已经刻进骨头里。
只是这一次,战场不是任何一块已知的土地,敌人不是任何一支已知的军队,而他要做的决策,没有任何作战手册可以参考。
首先想到的是两边跑,用现代的物资在对面换地位、换资源、换一切能换的东西。
他有手机,有照片,有第一次接触的实战记录。
只要再回去一趟,带几件小东西,几包压缩饼干,甚至一个急救包的青霉素,都足够让周国柱把他当神仙供起来。
然后呢?
然后藏住那扇门,做自己的土皇帝。不发一枪一弹,凭信息差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通道只有他知道,资源只经过他的手,两个世界的信息不对等足够让他一个人吃到死。
可行性?短期有。
风险?
冯皓把一枚弹壳翻过来,扣在拇指上。
坐标暴露是迟早的事。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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