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那片街道办的主任和干事。剩下的,全都寄给唐家那个筒子楼的居委会大妈,最好让同一条街买菜的邻居人手一份。”
陆泽听得头皮发麻,这招简直绝户。在这个看重作风的年代,这几百份材料要是撒下去,唐建国一家在沪市绝对连头都抬不起来。光是机械厂工会每天的批斗会就能剥掉他三层皮。
唐婉走到桌边,提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列单子。
“对了,单独留一份出来。”唐婉笔尖一顿,抬头补充,“寄给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老王头。信上就说刘桂兰当初私吞了彩礼,让他去唐家把钱要回来。恶人还得恶人磨,让这帮吸血鬼自己去咬。”
陆瑶竖起大拇指:“嫂子,绝了!这叫借刀杀人!”
“信封上的地址我来报,你找几个文化水平不高的老兵,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寄件人地址绝对不能写西北军区,随便编个外省的火车站站名。”
唐婉把铅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我要让这五百份材料在沪市满天飞。我倒要看看,等厂里停了唐建国的职,老王头上门砸锅要钱,街道办去查刘桂兰卖女儿的事。唐建国还有没有那个闲心来找我要彩礼。”
陆泽看着媳妇这副运筹帷幄的做派,心服口服。这女人算计起人来,一套接一套,根本没给对手留活路。
他拿起那叠信纸小心翼翼地揣进军大衣的内侧口袋。
“得令!张彪那小子今天要去镇上邮局拿报纸,这活交给他办最合适。”陆泽站直身子,大步往门外走,“你等着,我这就去安排张彪干活。干豆角肉包子马上到。”
门帘一掀一落,陆泽带着一阵风跑了。
唐婉重新坐回条凳上,端起那只白瓷缸子。唐建国这只吸血鬼蹦跶了这么久,是时候让他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