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花那一嗓子吼出来,挤在屋里的军嫂们全乐呵呵地响应。
几十号人手脚利索,该归置物件的归置物件,该擦桌子的擦桌子,不到半个钟头,就把小洋楼的大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台贴着外文标签的大冰箱插上了电,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大伙儿稀奇地围着看了一圈,谁也不敢瞎碰。四个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被抬到了宽敞的实木地板中间。
唐婉走过去,掀开最上面那个箱子的盖板。满箱子都是大红色的杭绸和真丝料子,上头绣着活灵活现的龙凤呈祥,金线在壁炉的火光底下直反光。
唐婉又从底下的箱子里抱出两大包雪白蓬松的好棉花。那棉花是她提前从空间里剥了包装袋拿出来的,一拿出来,屋里就飘起一股子太阳晒过的干爽味道。
赖大娘看着那滑溜溜的红缎子,咽了口唾沫,赶紧扯着周桂花往厨房走:
“桂花,快快快,把那块胰子拿来。咱们得把手好好洗洗,这料子金贵得吓人,别让咱们常年干粗活的爪子给刮脱丝了!”
十几个被挑出来做活的军嫂,排着队在厨房的白瓷水槽前头洗手,个个拿肥皂把手搓了三四遍,擦得干干的才敢往外走。
大伙儿围在宽敞的紫檀木拔步床旁边,把那层厚实的红缎子平平整整地铺开。几个人扯着四角,几个人往里头均匀地铺棉花。
赖大娘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从衣兜里摸出个顶针戴在中指上,拿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带头引线穿针。
火炉子烧得劈啪作响,屋里暖烘烘的。女人们干起针线活来速度飞快,密实的针脚顺着红缎子的边沿一路走过去。
周桂花一边压着被角,一边打趣:“唐厂长这排场,别说咱们大西北了,就算是放到京城去,那也是拔尖的头一份。陆团长这回可是娶了个金疙瘩回去,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听了全跟着哄笑起来,纷纷点头附和。
唐婉这会儿正端着两盘子刚切好的红枣糕和苹果出来,招呼大家吃。
她听着这些实在的玩笑话,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下,随手拨弄着怀里小黑狗煤球的下巴。
赖大娘缝着缝着,手底下的动作慢慢停了。她抬头看着满屋子喜气洋洋的红颜色,那双常年迎着西北风沙的浑浊老眼,不知怎么的就泛起了一层水光。她拿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旁边的人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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