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被骂得一愣。
唐婉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沈清禾的眼睛,语速极快。
“你管几句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叫技术?你会修西德进口的热塑机吗?你懂走线放量的尺码标准吗?你连一件衣服的成本核算都做不明白,还跟我谈技术?”
沈清禾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唐婉直接打断。
“你以为做生意是过家家?光凭嘴上喊几句未来方向就能把钱印出来?”唐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两人中间的空气里。
“做春装要用的高密度帆布,你现在能搞到一尺吗?你有轻工局的批条吗?
你说的那些特区、外资,跟现在红星厂在西北戈壁滩上的几百口子人有什么关系?你让他们喝西北风等你描绘的未来?
你现在连学校的处分都背在身上,自己都快泥菩萨过江了。”
唐婉把手放回兜里,语气冷得结冰:“跟我谈合作,把你的资源摆出来。没有钱,没有货,没有销售渠道,就别搁这儿空手套白狼。你脑子里的那些所谓先机,在我这儿连一毛钱都换不来。”
沈清禾被这番话砸得连退两步。
她满盘的算计,她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先知身份,在唐婉这种实打实的实干家面前,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总觉得这个时代的人愚昧闭塞,随便抛出几个超前的名词就能把人忽悠瘸。
可她忘了,商业的底层逻辑永远是等价交换。
她现在是个身无分文、名声扫地的女大学生。唐婉手握十几万巨款、几百个熟练工和港商的外汇合同。两人之间的鸿沟,根本不是几句空头支票能填平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沈清禾咬着牙,眼眶气得发红,“唐婉,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拒绝了什么。政策风向一旦变了,没人带路,你的红星厂迟早会碰壁摔死!”
“那就等我摔死那天,你再来笑话我。”唐婉懒得再废话,“现在,麻烦让让,别挡着我吹风。”
沈清禾死死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看了唐婉一眼。她知道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转过身,踩着地上的落叶,快步顺着京城饭店外墙的马路走远了。
周桂花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自己那一摊子烂账兜不住了,跑来给咱们当祖宗,想得倒美。”
唐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正准备说话,马路对面的陆泽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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