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手里提着三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热腾腾的烤红薯,身上带过一阵初冬的寒气。
他把最大最烫的那个红薯塞进唐婉手里。
“那女的怎么又来找你了?”陆泽随口问了一句,目光瞥向沈清禾消失的街角。
唐婉低头剥着红薯皮,随口应道,“罗志强跑了,她没靠山,跑来找我打秋风,被我骂走了。”
陆泽听完,没接话。
他剥开自己手里的红薯,咬了一大口。
“她刚才说什么特区、外资,还有票证作废。”陆泽嚼着红薯,声音放得很沉,“这小丫头片子,成分挺深啊。”
唐婉剥红薯的手停了一瞬。
周桂花在旁边接茬:“可不是嘛!陆团长你是没听见她那个狂妄的劲儿,张口闭口就是未来经济走向,还教训起咱们厂长来了。也就是厂长脾气好,换我早一个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陆泽把咽下去的红薯吞净,眉头微微拢在一起。
他在京城军区大院长大,他父亲陆景天在部委工作。家里偶尔关起门来说两句内部政策,提到的词汇,居然和这个沈清禾刚才站在大街上嚷嚷的词一模一样。
票证改革、沿海试点、引进外资。
这可是顶层圈子最近半个月才在闭门会议上讨论的雏形,文件连草稿都没出,绝对算是最高级别的方向。
一个西北考来的普通女大学生,家庭背景普普通通,连跟罗志强搭线都得费尽心思,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大方向的?
而且听她刚才说话的语气,不仅是知道,简直是确信,就像是亲眼见过未来的模样。
陆泽是个干过侦察连的兵王。
别人听沈清禾的话觉得是发神经,但在他耳朵里,这些话信息量大得吓人。
他之前在学校见过沈清禾针对唐婉,只当是普通小女孩的嫉妒。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人说话的逻辑,做事的套路,总是提前正常人半步。
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