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跳出来的时候,锅里的汤正滚。
白汽一阵一阵往上冒,萝卜和排骨在锅里翻,香味很厚,偏偏压不住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的凉:
“想知道老段是谁,今晚别报警,一个人来。”
照片里那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门后那点蓝色塑料箱露得刚刚好,像有人故意把鱼线垂在她眼前。
林母还在厨房拿勺子撇浮沫,听见她手机震了一下,只回头问了一句:“谁呀?”
林晚盯着屏幕,眼底那点光一寸寸冷下去。
这不是约她。
这是钓她。
可她也知道——这条线太关键了,不能放。
她把手机锁屏,走进厨房,接过母亲手里的勺子,把火调小,声音很稳:“妈,我出去一趟,半小时。你把门链挂上,谁敲门都别开。”
林母一听就紧了:“是不是又……”
林晚没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点了下头:“这次不一样。我去拿个东西。”
母亲嘴唇动了动,眼底一片不安:“你一个人去?”
林晚把汤勺放回锅边,抽了张纸擦手,动作很慢,像把慌全擦掉:“我不会一个人把命送过去。”
她回到客厅,第一件事不是出门。
是把那条短信截图,连同定位和照片,一起发给了何律师和下午那个民警。
她没写长篇,只留了一句:
“我现在去图中地点。二十分钟内我不发‘到了’,你们直接动。”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把共享位置打开,放进外套口袋最里面。
然后才出门。
夜风很硬。
她沿着小区外那条窄路往快递点后门走,路边的广告灯有一半坏了,红的白的字一闪一闪,照得地上的积水发脏。快递点后门在巷子最里面,门口堆着几只旧纸箱,被雨水泡软了,塌下去一角,散着一股湿纸壳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儿。
那扇铁门半掩着,正如照片里那样。
门缝里黑着,看不见人。
林晚没往里走,就站在路灯刚好照不到的地方,停住。
她没有喊“谁发的短信”,也没有上去敲门。
她只是站着,安安静静地等。
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仓库里特有的那股霉味儿。几秒后,门后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拖着鞋往前蹭。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很粗,手背上都是裂口,指甲缝里黑黑的,像常年搬箱子的人。那只手里夹着一个牛皮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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