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终于来了。
不是语音,不是短信。
是民警直接打来的。
那头很吵,明显人在现场,背景里有风、有人说话、还有箱子落地那种闷响。
“拦下来了。”民警开门见山。
林晚站着没动,只问:“最厚那本呢?”
那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就是一句压得很低的脏话:
“操,真让你们猜中了。”
林晚的后背一点点发凉:“里面是什么?”
民警没立刻答,像在整理措辞。
“不是病历,也不是普通家属登记本。是手工做的‘联络簿’。每页一个目标,姓名、家属、老人、工作单位、常走的门、最怕什么、先走哪条线、失败后切哪条线,全都有。”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
“而且不止南城二院的。”
林晚没出声,喉咙却有点发紧。
民警继续往下说:“还有市三院、东苑周边社区医院、两家民营体检中心,甚至一所小学附近的家属门岗记录。跨度很大。林晚,这不是帮周明处理私事了,这是拿医院和单位当筛子,专门筛哪种人最好下手。”
医院。单位。家属楼。前台。地下车库。快递点。
所有她这一路觉得脏的点,全被装进了一本本蓝皮本子里,像一本本活的说明书。
林晚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句特别荒唐的话——有些人做正经事,未必有这帮人做坏事认真。
坏得像项目,坏得像流程,坏得像培训过的活儿。
真该给他们发一张“劳动模范”奖状,再顺手把人全送进去。
“还有,”民警的声音又压下来一点,“最厚那本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总表,应该是‘大单优先级’。你也在上面,但不是最前面。”
林晚心口一震:“最前面是谁?”
“一个姓沈的,家属在南城二院ICU,老人住城西老小区。还有一个……小学老师,丈夫跑长途,经常不在家。”
他说到这儿,停了半秒,才补一句:
“你不是唯一一个被他们盯上的,但你是唯一一个把这条线咬出来的人。”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林晚站在客厅灯下,忽然一句话都接不上。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
可“不是唯一一个”和“名单上还有具体的人、具体的老人、具体的ICU家属、小学老师”是两回事。
前者是概念,后者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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