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避。
“因为你们没见过现在的梁予安。”陈砚州说,“你们现在心里想的,还是那个十岁、坐在长廊边画门和钥匙、会被原话附录写住的小孩。”
“可他已经不是了。”
“他现在会告诉你们,那几年对他有用。他甚至会觉得,你们现在这样闯进来翻九年前这些东西,才是在把他重新往旧门里拖。”陈砚州停了一下,“你们拿什么拦他?”
这句话一落,何律师都沉默了半秒。
不是被说服。
是知道难。
梁予安不是死人。
不是证物。
不是那张照片背面的三个字。
他是活着的人。
是成年人。
是明早会站到西岸旧会堂台上的“安老师”。
他自己要讲,谁拦?
他自己说那几年对他有用,谁替他改?
这才是最硬的一道门。
林晚只觉得胸口发闷,可也正因为闷,她脑子反而更清了。
她没有立刻答陈砚州,而是慢慢看向那张处理台上摊着的纸。
首批。
二期。
示范观察。
演示稿。
去固着。
可沟通区。
家属经验回应。
所有人都在讲一件事——怎么让一个孩子和他身边那位最不肯退的人,慢慢学会别把话说那么硬,别把门顶那么死,别让别人走不下去。
可没有一个人问过——那个孩子最开始,到底为什么非得把门顶死。
林晚抬起眼,声音很轻,却稳得发冷:“拦不住他讲,是吗。”
陈砚州没说话。
林晚继续往下说:“那就不拦他讲。”
顾怀年和何律师同时看向林晚。
林晚眼神冷下来,像终于在这满屋子的旧门旧柜旧刀法里,看见了另一条只能从活人身上开的路。
“他既然要讲,就让他讲。”
“但不是让他讲你们给他的那套话,讲什么是帮助、什么是过渡、什么叫学会更成熟地表达。”林晚顿了一下,一字一顿,“是让他把九年前那句最开始的‘我不想回去’,重新讲出来。”
旧辅楼里,一瞬间静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