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南城老院区冲出去的时候,夜已经压得很深了。
不是那种安静到发空的深,是一切都被时间往前推着走的深。高架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窗外的黑像被刀锋一层层割开,又立刻合上。何律师握着方向盘,没再说一句废话,车速却压得极稳,稳到近乎发狠。
林晚坐在后排,手里攥着那页对照稿。
纸已经被攥得有点发热,可林晚还是觉得冷。
尤其是第三行。
这是我的事。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但我需要在支持下重新理解自己的感受。
林晚只要一低头,看见这两行,就会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刮了一下。
闻知序今晚拼了半夜,才把那句“这是我的事”从闻太、闻承礼、许曼青、补录二、名单拆解、空位和陪同位里一点点抢回来。可几个小时后,海州西岸旧会堂那边,这句话就要被放进一张对照稿里,变成“更成熟的表达”。
不是抹掉。
是修漂亮。
比直接删掉更恶心。
顾怀年坐在副驾,一路都没怎么动。直到车上了高速,顾怀年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叶青岚那边,回了吗?”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闻知序没再发新消息,叶青岚倒是回了一条,很短,却足够让人心口发紧。
闻太没走。闻太现在一口咬定,西岸旧会堂那场培训不能开。
林晚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闻太开始反咬了。”林晚说。
何律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怀年却像早就料到,声音更沉了些。
“闻太不是想帮知序拦。”顾怀年说,“闻太是发现,自己要是再站到那张台上,就真洗不干净了。”
对。
闻太之前退,是撤身。
现在拦,是自救。
不是梁予安多重要,也不是闻知序多不能碰。是她终于意识到,一旦那场培训按原计划开出来,她就不再只是九年前坐在梁予安那张桌边旁听的人。
她会变成——把九年前那套门,亲手接到闻知序身上的那个人。
这一步,闻太不敢真落。
林晚把手机按黑,低声说:“可闻太拦,不代表许曼青会停。”
“不会停。”何律师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发直,“许曼青今晚一口气把旁听位、补录二、名单拆解、对照稿全推到这一步,不可能临门一脚自己停。”
“闻太想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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