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去。”
这六个字落下来以后,屋里一下静得发空。
不是谁没听清。
是太清了,反而谁都不敢立刻动。
投影还亮着,那页对照稿还挂在幕布上,左边是九年前的原句,右边是被他们磨出来的“成熟表达”。桌上的旧录音机已经停了,底噪没了,屋里只剩下梁予安那句刚刚说出口的话,像一根压了很多年的刺,终于从最深的地方一点点冒了出来。
许曼青先反应过来。
“够了。”许曼青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紧,“今晚到这里。”
不是安抚。
是止血。
她太知道这一下意味着什么了。
梁予安如果只是看见照片,或者只是听见“样本一”这三个字,甚至只是短暂发怔,都还不算真正失控。可他一旦把最开始那句原话自己说出来,哪怕只说一遍,整份对照稿、整套“成熟表达”、明早那场培训想讲的那套东西,就会立刻裂一道缝。
因为最开始那句,回来了。
林晚没理许曼青。
林晚只看着梁予安,声音很轻,也很稳。
“这句不需要你替任何人修。”
梁予安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发白,手还按着那张照片,像那点被压了很多年的力气,都顺着指尖往下压到了纸上。
他没有立刻抬头。
可林晚看得出来——他在忍。
不是忍眼泪。
是忍那股本能。
那股一开口就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后来明白了”“我现在不是十岁那个状态”的本能。
这九年,他们磨得最狠的,不是那句原话本身。
是这一下本能。
你先别说那句。
你先解释。
你先缓。
你先让别人好下台。
可现在,梁予安刚刚已经把那句说出来了。
这就够了。
许曼青往前一步,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
“梁予安,你现在只是被照片和旧录音拽了一下,不代表你要把明天整场都——”
“你也别替他说。”
林晚抬眼,声音冷得发直。
许曼青一下停住。
林晚看着她,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们这套东西,从九年前梁予安那张桌子开始,到今晚这份对照稿、到明早那场培训,最会干的,就是在一句原话刚出来的时候,立刻告诉当事人——你现在只是被情绪拽了一下,这不代表全部,不代表最终决定,不代表更成熟的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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