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慢说:“不是他更硬了。”
对方抬眼看他。
闻承礼把那句终于彻底说了出来,声音很低,却沉得发实:“闻知序现在最难对付的,不是他更硬了。”
“是他开始自己定顺序了。”
这句话一落,会客厅里静了两秒。
不是因为谁没听懂。
而是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就等于闻承礼自己也承认了——
不是闻知序比以前更会闹。
不是林晚把他带得更难缠。
也不是闻太这一退,事情才忽然乱掉。
真正变掉的,是闻知序自己。
他开始知道,哪句要先放桌上。
哪句不能加“只是”。
谁在旁边得自己定。
甚至连别人的桌子,他都开始知道,只能递规则,不能替人上去坐。
这才是最麻烦的。
因为这不是情绪。
是次序。
以前闻承礼最顺手的地方,就是总能先定次序。
先写。
先缓。
先探。
先碰。
再回来问闻知序认不认。
现在闻知序把这件事抢回去了。
这不是一场输赢。
是手感整个变了。
对面那位听完,沉默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那你后面就更别想着先写了。”
闻承礼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问题也正是在这里。
他知道,可要真从此改掉那层顺手,谈何容易。
会客厅里那盏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闻承礼知道,不一样了。
从西岸旧会堂到今天学校那张说明,他失去的,不只是面子。
是那种总能先落一笔的顺手。
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