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掉了。
纸面留下很细的一道墨痕,像一道不太好看的裂。
他把笔放下,胸口那点闷意却没有散。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不是谁当面骂他。
也不是谁追着他逼问“你昨晚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是他发现——自己以前最顺手的动作,现在一抬手,就像会被看穿。
不是不能写。
是写了也没用。
甚至还会更难看。
这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闻太。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家办那边把明天接人和会后安排都直接对到承礼线了,我这里不再过。
闻承礼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不是第一次知道闻太被退开。
白天她那份说明交上去以后,这事就已经有迹象了。
可直到现在,闻太自己把这句话发过来,他才真正感到——那层缓冲,是真的没了。
闻太不是个会轻易退的人。
她以前总能在最后那一小步上,把场子往回收一点。不是一定替他赢,可至少不会让事情太硬、太直、太快见底。
现在,这层也没了。
不是闻太倒向了闻知序。
而是她那支笔,连带着那层“我先接一下”的位置,一起被拿掉了。
闻承礼盯着屏幕,忽然觉得书房里那点安静,比刚才更硌人了。
他不是输在某一场桌子上。
他失去的是一种顺手。
那种只要事情有点硬,他总能先把它写半步、探半步、缓半步的顺手。
如今半步都没有了。
楼下这时传来一点不轻不重的说话声,像是谁在厅里等。
闻承礼起身下楼。
会客厅里坐着的,是闻家更往上那层的一个叔伯辈人物。平时不怎么直接碰闻知序这边,可一旦碰,往往就是要听最后结果的人。
“承礼。”对方看他下来,直接问,“学校那边今天又改了一版,是吗?”
闻承礼“嗯”了一声,坐下。
对方把茶杯放下,目光很平:“你最近手感不太顺。”
这句话不重。
却比谁骂一句都更像刀。
闻承礼没反驳。
因为这不是讽刺。
是事实。
对方继续往下说:
“以前这种事,不至于闹成这样。要么前面就先压住,要么中间就有人把话缓下来,总不至于走到屏上改、桌上认、说明重写这一步。”
“现在是怎么回事?”
会客厅里安静得很。
闻承礼看着杯里那点热气,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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