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笔。
闻承礼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几方来回说了几句,心里几乎已经本能地在过那套流程——让哪边先拿框架,哪句该薄一点,哪部分该先写成“综合考虑”,哪种争议不适合太早落到纸面上。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真要开口,第一句该怎么说最不显得他在插手。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部合作那边的人已经先翻开了电脑。
“那就按知序和林晚那版骨架发。”对方说,“先流程、后节点、再争点,不写导言。”
副主任点头:“行。材料别再先绕摘要版,省得后面再改。”
秘书也顺着接了一句:“我下午直接发他们两位确认。”
闻承礼坐在那儿,神色没变,甚至还跟着点了下头。
谁看,都像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句对话里,已经没有任何一道缝,留给他那套“我先润一下”“我先看看口气”进去。
他不是被当面挡回来的。
这才更冷。
因为这说明,他们现在甚至不会先想到他那一步了。
他坐在那里,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闻知序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定义、能安排、能提前包装的人。
不是因为闻知序变得多强硬。
而是因为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按新的顺序走了。
闻承礼散会后没有立刻走。
他在空会议室里多坐了十分钟。
桌上的纸杯还有半杯水,灯光落在会议纪要上,把那几个字照得发白:按知序、林晚版骨架执行。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最擅长做的不是压谁,也不是改谁。
是让事情照一个最容易被接住的样子往前走。
那时候他总觉得,顺一点、薄一点、圆一点,有什么不好。
总比直着撞上去强。
总比把人原封不动地摆上桌,让所有人都不舒服强。
可走到今天,他终于不得不承认——那种“顺”,本质上就是先把人处理成更好推进的样子。
而闻知序最早、最深、最痛地反抗的,就是这个。
闻承礼不是今天才懂这个道理。
他只是到今天,才不能再装作这套还能接着用。
下午三点半,他去了一趟闻家主楼。
偏厅里很安静,闻太坐在窗边看文件,手边一杯茶放了有一会儿,热气已经散了。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会开得怎么样。
闻承礼也没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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