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是被渴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了摸旁边——娘亲还在,呼吸平稳,睡得很沉。豆豆趴在他枕头边,缩成一个小毛球,尾巴盖在鼻子上,睡得正香。团子轻手轻脚地坐起来,踮着脚尖往外走。
门外月光很好,亮堂堂的,像在地上铺了一层霜。团子揉了揉眼睛,喝完水,突然停住了。
院子里有人。
老槐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是父王。
团子愣住了。父王怎么还没走?他记得父王今晚来用晚膳,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睡着的时候,父王已经不在了。怎么又回来了?团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慕容战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走过来。月光下,团子穿着白色的小寝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小脸上全是困惑。
“父王?”团子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你怎么还没走?”
慕容战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确实很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坐了多久。从望舒院出来,他本来要回书房的,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是一个人,睡不着。坐在老槐树下,听听虫鸣,看看月亮,心里反而踏实。
“睡不着。”他说。
团子眨眨眼,又问:“你坐在这儿多久了?”
慕容战想了想:“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知道。”
团子皱起小眉头,爬上石凳,又爬上慕容战的膝盖,坐稳了,仰着小脸看他。月光下,父王的脸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没那么冷,没那么凶,好像……有点难过。
“父王在想什么?”团子问。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以前的事。”
团子歪着头:“以前什么事?”
慕容战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地说:“做错的事。”
团子安静了。他知道父王做错了很多事。娘亲说过,父王把她们关在后院三年,不给吃不给喝,还说过娘亲偷人,说团子是野种。这些都是错事。但娘亲也说过,父王在改。
“父王,”团子开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是《左传》里的话。”
慕容战低头看着他。月光下,这小家伙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他问。
团子点头:“知道。犯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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