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钱嬷嬷知道她说的是谁,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夫人是说大小姐?大小姐今年才十八,当年的事她才八岁,能知道什么?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连自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记不住。太太多虑了。”
陆芸摇头。沈长宁八岁的时候确实什么都不懂,但她现在十八岁了。十年前的事她可能不记得,但这十年的事呢?她中的毒,沈安中的毒,那些药从哪儿来的,谁经手的,谁有机会下——如果她开始查,能查不到吗?
“她变了。”陆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钱嬷嬷,你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吗?不是以前那个又胖又蠢的丫头了。她站在那里,眼神是冷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像在看透什么。我上次在陆府家宴上看见她,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知道了什么。”
钱嬷嬷沉默了。她没见过沈长宁现在的样子,但她见过沈长宁小时候的样子。那孩子八岁以前,聪明伶俐,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见人就笑。和她母亲陆婉一模一样。后来,那孩子的眼睛慢慢暗了,像蒙了一层雾,看人的时候呆呆的,反应也慢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生病了,只有太太知道那不是病。
现在,那孩子眼里的雾散了。那双眼睛又亮起来了,亮得让太太害怕。
“夫人,”钱嬷嬷压低声音,“当年的事,该灭的口都灭了。孙老六死了,钱太医也死了,沈府里知道内情的旧人都被打发走了,找不到了。大小姐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她能怎么样?她告到官府,官府信谁?她是侧妃,但您是沈家的当家主母,有老爷护着,有皇后娘娘撑腰。她动不了您。”
陆芸听着,没有接话。钱嬷嬷说的都对。孙老六死了,钱太医死了,旧人都打发了,没有证据。她有老爷护着,有皇后撑腰,沈长宁一个侧妃,确实动不了她。可她就是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来自证据,是来自直觉。就像十年前她第一次把药混进陆婉的汤药里,手抖得端不稳碗,不是害怕被抓,是害怕自己走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
她回了头吗?没有。她走得更远了。给陆婉下药,给沈长宁下药,给沈安下药。一步一步,从毒死姐姐到毒杀外甥。她回不了头了,也不想回头。
“钱嬷嬷,”陆芸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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