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去沈安那边看看。他最近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书,都打听清楚。”
钱嬷嬷应了一声,又问:“夫人,您怀疑大少爷……”
“他变了。”陆芸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神是依赖的、信任的,像孩子看母亲。现在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我看不透。”
钱嬷嬷跟过来,站在她身后:“夫人,大少爷毕竟十七了,长大了,有心事也正常。”
陆芸没说话,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十年前,陆婉死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亮。她站在姐姐的院子里,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看着父亲母亲哭得昏倒,看着沈长宁和沈安抱着哭。她自己也哭了,哭得很伤心。但她哭的不是姐姐死了,是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房里,对着铜镜照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十六岁,年轻,漂亮,像一朵刚开的花。她对着镜子笑了,说:“姐姐,你安息吧。你的一切,妹妹替你接住了。”
十年了。她接住了姐姐的男人,接住了姐姐的家业,接住了姐姐的儿女——但她没有善待他们。她把他们养废了,像养两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喂毒药,剪翅膀,让他们飞不起来。她以为她会一直赢下去。但现在,笼子里的鸟啄破了笼子,飞出来了。
陆芸关上窗户,转身走回床边。“钱嬷嬷,”她坐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你出府一趟,去陆府看看我娘。告诉她,我想她了,让她有空来沈府坐坐。”
钱嬷嬷应了一声,扶她躺下,放下帐子。烛火吹灭了,屋里陷入黑暗。陆芸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帐顶,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与此同时,陆府东院的灯还亮着。
周姨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她已经拨了半个时辰了,佛珠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翠儿端着茶进来,看见她还坐在窗前,小声说:“姨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周姨娘没动,问了一句:“修远今天回来了吗?”
翠儿说:“五少爷回来了,在书房呢。说是有公文要批,让姨娘先歇息,不必等他。”
周姨娘嗯了一声,继续拨佛珠。翠儿把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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