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胖,越来越迟钝,沈安越来越顽劣,她知道那是药的作用。
“说话。”那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钱嬷嬷抬起头,眼眶通红,点头:“知道。老奴……老奴下的。”
断断续续地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陆芸嫁进沈府的第二年,让她在沈长宁和沈安的膳食里下药。药是陆芸亲自买回来的,陆芸亲自调制的,每次把药给她。她每天趁厨房没人,把药混在姐弟俩的饭菜里。沈长宁喜欢吃甜的,她就往点心里多放点。沈安喜欢吃肉,她就往汤里少放点。
下了一年,下到沈长宁胖成了球,沈安变成了不听话的顽劣少年。
“每年初陆芸都会给老奴二十两银子,说是给老奴的养老钱。老奴知道,那不是养老钱,是封口费。”钱嬷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老奴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老奴知道迟早会有报应。但大壮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签字。按手印。”
钱嬷嬷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沈大夫人的死,沈长宁和沈安的毒,每一个字都写清清楚楚。她的手抖得像筛糠,拿起笔又放下。
“老奴……老奴签了,太太会杀了老奴。”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不签,你孙子也活不了。”
钱嬷嬷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庙后面。大壮被两个人押着,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地看着她,不敢出声。她想到大壮小时候的样子,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嘴甜得很,喊“奶奶”的时候声音糯糯的。她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孙子。她不能让他死。
她拿起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认得。然后她咬破手指,按了一个血红的指印。
“七日之后,你孙子会平安回家。”那人把纸收起来,看了她一眼,“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儿子,包括陆芸,否则…。”
钱嬷嬷点头,眼泪还在流:“老奴知道。老奴不敢说。”
那人转身走了。大壮被松开,扑过来抱住她,哭着喊“奶奶”。钱嬷嬷搂着孙子,哭得浑身发抖。她没有问他有没有受委屈,不敢问,怕听到答案。她只是搂着他,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大壮走了。被人带走了,说是“七日之后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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