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院的朱漆木门半掩着,院内的喧闹顺着风飘出老远。
小八站在乌木鸟架上,仰着脖子清脆喊着:“床前明月光!”,身旁的小九立刻接腔,嗓音软糯又清亮:“疑是地上霜!”,一唱一和,竟比戏班子里的对唱还要整齐热闹,引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频频发笑。
张学士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只觉得双腿发虚,脚下的青石板路像是铺了层软棉,踩得人心里发慌。他驻足在原地,回头望向这座被花木环绕的院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忍不住低声喃喃:“怪哉,真是怪哉,这院里的八哥都能熟背唐诗,院里的主子,更是惊煞世人啊……”
他摇了摇头,压着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步履沉重地朝着慕容战的书房走去。一路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团子那张稚嫩却通透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学识,每一幕都在狠狠冲击着他执教二十余年的认知。
张学士乃是翰林院资深学士,自幼饱读诗书,弱冠之年入朝,执掌京中贵族子弟启蒙教化数十载,见过的天资孩童不计其数。
曾有世家公子七岁能作诗,十岁可写策论,被京城誉为百年难遇的神童;也曾有皇子天资卓绝,过目不忘,熟读四书五经,被先帝大加赞赏。可即便是这些人,与今日所见的团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值一提!
方才在书房内的考校,至今想起来,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起初,他只当是王府夸大,觉得不过是个聪慧些的孩童,按着寻常启蒙流程考校便是。他率先开口,问及《论语》经典篇章,原以为团子顶多能背几句浅显语句,谁知孩童端坐在小案前,脊背挺直,张口便背,从《学而》到《为政》,字字清晰,流畅无比,通篇下来竟无一字差错。
张学士心中微惊,又试着考《孟子》,团子依旧对答如流,不管他抽选哪一段,都能信手拈来,倒背如流。他心底的轻视彻底散去,换上了十足的郑重,索性搬出晦涩难懂、连成年学子都难以吃透的《史记》选段,甚至特意拣选了生僻篇目,本想着总能难住这孩子。
可结果,让他彻底瞠目结舌。
团子眉眼都未皱一下,小嗓音沉稳有力,将他问及的十几段经史子集内容,一字不差、行云流水般背诵完毕,全程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语气停顿都与古籍注解分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