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攻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北冥军的云梯架了上百架,密密麻麻地贴在城墙上,像蚂蚁上树似的。弓箭手的箭矢像下雨一样,遮天蔽日,抬头都看不见太阳。撞木换了三根,每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几十个人抬着,一下一下地撞城门,“咚——咚——”,每一下都像撞在人心口上。
大曜的将士们拼了命地守。
弓箭手射光了箭,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光了,就用滚木;一个将士倒下了,另一个立刻顶上去,连眼泪都来不及掉。
慕容战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
他的长剑砍卷了刃,换了第四把。他的银色铠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两把刀。
“杀——”
他嘶吼着,一剑砍翻了一个爬上城墙的北冥士兵。那人的尸体从城墙上坠落,砸在下面的人群中,又倒了一片,像保龄球似的。
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城墙上的将士越来越少。有的战死了,有的重伤被抬下去了,有的还在咬牙坚持,但他们的手臂在发抖,腿在发软,眼神里全是疲惫和绝望。
影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全是血,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杆还在晃,每走一步都晃一下。
“王爷,东门快撑不住了。五千人,现在只剩不到一千。”
慕容战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但影一从里面读懂了很多东西——王爷在算,在权衡,在做最坏的决定。
“传令下去,准备撤退。”
影一愣了一下:“撤?”
“撤。”慕容战的声音很稳,但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刀锋,“退到雁门关。能带走的人和物资都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不能让北冥人拿到一粒粮、一支箭。”
影一明白了,抱拳退了下去。
撤退的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将士们没有欢呼,没有庆幸。
他们沉默地收拾东西,沉默地搀扶着伤员,沉默地往南门集结。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把战友的尸体扛在肩上,有人把最后一壶水递给伤员。
没有人大声说话。
那种沉默,比哭声更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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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军攻破平城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北冥军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门,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见人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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