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说到做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北冥军的号角就吹响了。那号角声低沉绵长,像一头巨兽在旷野里嚎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慕容战站在城墙上,已经穿戴整齐,银色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眼睛里没有一丝倦意。
“来了。”影一站在他身旁,声音发紧。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跳,烟尘遮天蔽日。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拼命。拓跋烈把二十万大军分成了四队,每队五万人,轮番攻城,昼夜不停。他要用人命填平雁门关。
“弓箭手准备!”慕容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等他们进了射程再放!谁浪费一支箭,军法处置!”
第一波箭雨射出去的时候,天刚亮透。数千支箭从城墙上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落入北冥军的阵中。前排的骑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北冥军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墙,好几个大曜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慕容战拔剑在手,一剑砍飞了一支射向他的箭。那箭矢断成两截,在空中翻了几翻,掉在城墙上叮当响。
“云梯上来了!”有人大喊。
上百架云梯同时靠上了城墙,北冥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慕容战冲到最近的一架云梯前,一剑砍断了梯子顶端的一个钩子,云梯晃了晃,往下滑了一截。上面的北冥士兵发出惊恐的叫声,有几个人掉了下去,砸在地上闷响。但更多的云梯靠上来了,更多的人爬了上来。
慕容战杀红了眼。他的长剑砍卷了刃,影一递上第二把。第二把砍卷了,递上第三把。第三把砍卷了,递上第四把。他的铠甲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肩上被砍了一刀,伤口不深,但血一直往外渗。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疼。
第一天的进攻从清晨持续到日落。北冥军攻了六次,被打了回去六次。城墙下的尸体堆了半人多高,护城河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慕容战站在城墙上,看着退去的北冥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喊了整整一天的命令,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伤亡多少?”他问。
影一瘸着腿走过来,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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