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态势报告已经连续修改了四稿,每次提交都被驳回。
桌子一侧坐着华北方面据的代表和参谋本部第一部的一名作战课长,两人面前的文件夹里夹着华北方面军近期编成的报告与关东军呈交的边境支援方案。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几位海军军令部的军官和第十军驻大本营的联络参谋,他们把上海的航空侦察照片和派遣军的追击意向书一字排开,占据了整条桌面。
双方之间那盆雕有海军锚链图案的铜质墨水瓶盖一直没有人动过,光线在锚链的纹饰上折出一道微弱的反光,映在对面陆军参谋的袖口上。
主张暂停华东攻势的一方以参谋本部第一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为首,他的依据是几个已经得到反复确认的事实。
第一,上海派遣军的伤亡数字已经严重超出预计——第三、九、十一、十三师团从吴淞口到大场再到上海市区,三个阶段的作战消耗下来,各联队的步兵中队平均从一百八十人锐减到不足一百二十人,士气低迷。
同时独立的第四骑兵旅团被全歼——一个成建制的旅团被整个抹掉,这在日军的战史上极其罕见,每次提到这件事都会让在场的人沉默片刻。
日军的总伤亡来到了九万人。
第二,中国军队的撤退是有序的,没有出现预期中的溃败。
从大场到吴县的公路上,中国军队的撤退序列整齐,吴福线也是早就修好的防线——沿河布防,以水网湿地阻挡日军重装备,各部队的防区衔接比在上海时更加严密。
第三,冬季已至,田野上的冻土和河道上的薄冰对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是极大的制约。在上海作战消耗了大半物资之后,如果在冬季继续深入内陆作战,补给线拉长、天气恶化、道路条件恶劣,整个上海派遣军的后勤链条将面临巨大的压力。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在写给大本营的亲笔信中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
他的措辞比参谋本部的分析更加直白:南京政府把最精锐的部队都投入到了淞沪战场,这些部队在上海打了三个多月,虽然伤亡惨重但建制还在,现在全都集中在吴福线。继续从华东方向进攻,等于一头撞在南京政府最硬的骨头上。
而华北方向的态势则完全不同——南京政府在华北的兵力相对薄弱,郝梦龄的第九军虽然换装了一部分苏式装备,但整体实力远不如华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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