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些用性命换来的堑壕、散兵坑、机枪掩体,都留在那里了。
方先觉站在指挥部外面,用望远镜朝正北方向看。
远处有火光,时明时暗,那是日军炮兵还在用零炮试探。
他知道山室宗武的部队就在前面。
第十一师团,正面的老对头。
打了好些天,自己的兵没让这个老狐狸占过什么大便宜。
这个师团和其他师团不一样,不骄不躁,死死缀着,打一下缩一下,总在等你露出破绽。
自己的反攻是有些成效,但是山室宗武就是不和你狠打。
越是这样的敌人越要小心——他可能整整一夜都在看着你,等着你露出撤退的尾巴。
方先觉放下望远镜,把山地第一师师长谢晋元叫到跟前。
递给他一根烟。
谢晋元也不客气,接过来点上。
"最后一批撤的时候,你们师先不忙跟着走。"
方先觉说。
"往北边多放几个警戒连,把工事里的灯火留几处,哨位不要全撤。只要还有夜哨在,山室那家伙就不敢摸得太快。"
谢晋元点头:"明白。我让三团再顶两个钟头,把火油灯点起来,隔一段留一个哨。"
方先觉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钟头够不够?"
"够。三团是好样的,让他们打阻击都打得下来,留个哨算什么。"
谢晋元当然信自己的部队,抽完烟,谢晋元又把方先觉的烟拿走。
方先觉也不恼,自己还能从参谋长那里顺。
那老小子可舍得花钱买烟。
方先觉又看向西边,然后对副官说:"给句容发电。"
"十五集团军已经开始西撤,我部按预定方案跟进,预计今夜可全部脱离接触。十八集团军动向尚未明朗。"
与此同时,青阳以西的官道上,薛越的十五集团军正在夜色中行进。
那真是一支庞大的队伍。汽车、骡马、独轮车、担架队,拖出去十几里长,像一条灰鳞长蛇在苏南的冬夜里慢慢蠕动。
车灯不敢开,马蹄包着破布,队伍在星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总归是被日军飞机炸怕了。
士兵们的枪背在肩上,被冻得缩着脖子,有人的手冻裂了,缠着破布条;有人的绑腿散开了,一边走一边弯腰系;担架队的人换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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