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
“特别乱。”
“阿姨做花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嗯。我主要负责……”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亲妈前两天毫不留情的揭短,十分谨慎地改了口。
“学习。”
贺然看着她。
“真的?”
“真的。”
“不是挑最好看的?”
许今安:“?”
她猛地转头。
“你怎么知道?”
贺然也愣了一下。
“猜的。”
“……”
许今安眯起眼。
她总觉得自己的童年黑历史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工作人员笑着把蚕花接回去,又带两人往艺术空间最里面走。
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张很长的木桌。
桌面上铺着浅色棉布,不同颜色的绢布被分门别类放在几个木盘里,有些已经裁成小小的花瓣形状,有些仍旧是完整的一块。旁边依次摆着细铁丝、丝线、小剪刀和用来辅助定形的工具。
靠近桌尾的位置,则放着几件完成度不同的成品。
最简单的是一枝小花,花瓣不过三四层。
再复杂一些,可以把几朵花和叶片组合起来,做成别在衣襟或者发间的小簇。
最里面那件明显费工得多,十几朵大小不同的花错落舒展,细枝向外延伸,颜色从浅粉渐渐过渡到绯红,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可能靠她们今天临时的学习就能完成。
许今安看到那张桌子的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
那种熟悉感几乎不需要经过思考。
刚才还隔着很多年的童年记忆,到了这里,忽然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她下意识偏过头去看贺然。
然后终于等到了自己期待了一整个早上的画面。
贺然正低头研究桌上的材料。
他没有露出夸张的困惑,只是眉心很轻地收了一点,视线先看过细铁丝,又落到旁边那些层层叠叠的成品上,像是很认真地试图从最终结果反推这些零碎东西究竟应该怎么组合。
可显然,没有得到答案。
许今安的唇角一点点翘起来。
刚才一路上的那点小得意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原来真的有贺老师没接触过的东西。
而且看起来,还很不会。
工作人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努力忍笑的表情。
“今天的任务其实很简单。”
她站到长桌另一边,笑着看向两人。
“两位最后都需要亲手完成一件自己的蚕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