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上来瞅了一眼。
“哎哟这棉袄——谁做的?这针脚……”
苏韵窈没答话。她把棉袄重新叠好,两只手捧着,贴在肚子上。
站了很久。
院门外头响起脚步声。
她抬起头。
秦司衡站在院门口。右手手背上缠着纱布,掌心朝内揣在军大衣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苏韵窈手里那件棉袄上,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谁都没开口。
苏韵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棉袄,又抬起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
“进来吃碗面。”
秦司衡跨过门槛。军靴踩在青砖上,没出声。他走到灶台前,手背上的纱布蹭过围裙边缘。
苏韵窈拿过一只空海碗,挑了半碗面,舀了两勺汤,推到案板边缘。
秦司衡端起碗,拿筷子。他吃得急,没嚼几下就往下咽。两分钟,面吃光了,汤底也喝净了。海碗搁回案板,磕出轻响。
苏韵窈没看他。她转过身,拿起灶台上那件巴掌大的婴儿棉袄。
布料粗糙,那个“苏”字绣得歪歪扭扭。背面全是乱糟糟的线头,打了七八个死结。
她走到床边。弯腰,掀开樟木箱的盖子。里头叠着几件旧衣服。她把棉袄平放在最上面,合上盖子。
吧嗒。黄铜锁扣落下。
秦司衡站在灶台边,盯着那口樟木箱。喉结滚了一下。他没说话,转身拿起水瓢,舀水洗碗。抹布擦过案板,连灶台上的白面末子都抹得干干净净。
他洗完碗,倒了泔水,把抹布拧干搭在绳子上。
“我走了。”他背对着苏韵窈开口。
苏韵窈坐在床沿,没接腔。
秦司衡拉开门,走了出去。院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隔天上午。
陈秀芝抱着个大竹筐进院子。劳动布围裙上沾着几根断线。
“师傅。”她把竹筐搁在堂屋地上,掀开上头的白棉布,“昨儿赶出来的六十幅。大伙儿手脚越来越麻利了。”
苏韵窈拉过竹板凳坐下。拿过最上面的一幅《百花争艳》牡丹底片。
手指在缎面上过了一遍。
“这片牡丹的胭脂红,劈了几丝?”
“按您交代的,劈了四丝。”陈秀芝答。
“不对。”苏韵窈把底片翻过来,指甲点在花蕊边缘,“这儿起针厚了。劈的不是四丝,是两丝。谁绣的?”
陈秀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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