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步,脚步又退回来,探头看了苏韵窈一眼,确认大衣盖严实了,才掉头走了。
老太太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了,从竹篮里摸出一把炒花生递给苏韵窈。
“拿着吃,自家炒的,干净。”
苏韵窈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吃。她的目光落在腿上那件军大衣上。大衣内衬的下摆翻出来了一角,她看见衬布上缝了一个口袋——黑线,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还露着,明显是手生的人缝的。
口袋鼓着,塞着东西。
苏韵窈伸手把那个口袋按了按,里面是纸。她抽出来——牛皮纸包,角上箍着一根橡皮筋。橡皮筋底下压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她先拆纸条。
纸条是从部队稿纸上裁下来的,蓝格子,钢笔字,一行:
“到京城你想吃什么就买,别省。”
苏韵窈把牛皮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沓粮票——全国通用粮票,十斤的面额,码得整整齐齐,八张。底下压着六张全国通用油票。
苏韵窈翻了一遍,手指在那行字上面停了两秒。
她把粮票和油票重新码好,塞回牛皮纸包,橡皮筋箍上,连纸条一起放回了大衣内衬的口袋里。
老太太在对面嗑花生,眼睛往这边瞄了一下,嘴角的笑还没收。
苏韵窈把大衣拉上来盖到肚子上,侧过身,面朝车厢壁躺下了。
——
火车过了兰州,又过了宝鸡,第三天进了河北地界。
窗外的戈壁不见了。光秃秃的山脊变成了灰黄色的平原,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成片的杨树林子,树干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枯叶。
苏韵窈撑着铺沿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会儿。
秦司衡在马扎上靠着铺架子,眼睛闭着。三天了,他没上过上铺,就在这张马扎上坐着,白天帮她打水打饭,夜里替她挡过道的风。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眼窝陷下去一圈,军装领口的风纪扣还扣得齐整。
苏韵窈看了他几秒。
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脚,踢在左边肋骨底下。她吸了口气,手按上去。
这一脚踢得重,她皱了下眉,掌心贴着肚皮不动。
过了两秒,孩子又踢了一下,换了个位置,踢在肚脐右边。
老太太已经在宝鸡站下了车,对面下铺空着。秦司衡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上全是缝婴儿棉裤时扎的针眼,结了痂,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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