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
窗外掠过一个小站,站牌上的字一闪而过。
秦司衡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动,目光往上抬,正对上苏韵窈的视线。两个人隔着铺沿对视了一瞬,苏韵窈先移开了眼,转头看窗外。
“还有多久到?”
秦司衡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海鸥表。
“六个小时。”
苏韵窈把大衣叠好,搁在枕头旁边。她的手按在大衣内衬缝的那个口袋上,摸到了里面鼓着的牛皮纸包。
“你爷爷,”她开口,“知道我怀孕的事吗?”
秦司衡的手指在膝盖上扣了两下。
“我写了信。”
“信上还写了什么?”
秦司衡没立刻答。过道里一个扛麻袋的旅客挤过去,蹭了他的肩膀一下,他纹丝没动。
“写了你的事。”
苏韵窈的眼睛盯着他。
“哪些事?”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咣当咣当,一下一下。秦司衡的脊背贴着铺架子的铁管,铁管硌着肩胛骨。
“你来西北的事,合作社的事,刺绣的事。”
他停了一下。
“还有我对不住你的事。”
苏韵窈的手指在大衣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窗外的平原往后退,远处出现了一座灰扑扑的小城。
“你爷爷怎么说?”
秦司衡的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老爷子回了五个字。”
“哪五个字?”
秦司衡的目光直直看着她。
“‘把人带回来。’”
车厢里的广播响了,播音员的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漏出来,沙沙的,报着下一站的站名。苏韵窈的手掌按在肚子上,孩子又拱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铁轨在前方并成了四股,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屋顶和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