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挪到她手上。
她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的茧痕尤其明显,那是长年捏绣花针磨出来的。指甲修得短而齐整,甲缝干净,没有一丝线头。
“哪里人?”
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高,在屋子里头回了一圈。
“苏市人。”苏韵窈答。
“会什么?”
“会苏绣。双面绣。”
老爷子的拐杖搁在膝盖边上,右手覆在拐杖头上,指节粗大,骨头硌在黄花梨上,一动不动。
“光会绣?”
苏韵窈看了他一眼。
“在西北军区办了家属刺绣合作社。”她的声音不快不慢,“三十多个军嫂跟着干,接的是省外贸的出口订单。县联社和省妇联都批了文。”
秦司衡站在她椅子后头,两只手垂在身侧。他没坐,也没人让他坐。
老爷子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一下。
“吃得了苦?”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紧了一下。秦司衡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韵窈的手掌按在膝头上,往下压了一寸。
“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子从西北坐了三天火车过来。”她说,“吃不吃得了苦,秦营长比我清楚。”
她没看秦司衡。
老爷子的目光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拐杖在青砖地上顿了一下。
“好。”
这个“好”字比院子里那声更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砸在桌面上。
老爷子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陈玉芳。
“东厢房收拾出来,铺新被褥。”
陈玉芳站在门帘旁边,手拢在棉袄袖口里,笑着听。
“韵窈怀着身子,伙食你亲自盯。”老爷子的声音往下沉了一截,“不准马虎。”
陈玉芳的嘴角挂着笑,笑纹没动,眼皮抖了一下。
“哎,爸您放心,我早吩咐下去了。”她的声调还是那个调,热络得体,“炕烧着呢,被褥也换了新棉花的,韵窈住着——”
“新被褥。”老爷子打断她,“不是旧的翻了新套子。”
陈玉芳的笑凝了一瞬。
“哎。”她应了这一个字,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棉布晃了两下。
老爷子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韵窈身上。
“三十多个人的活你一个人管,帐谁做?”
“我自己。”苏韵窈说,“进出货、记帐、排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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