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打桩。
赫脱站起来回答,又坐下。坐下,又被问得站起来。
他的讲稿,到后来基本没翻开。
翻开了也没用。
因为没有人问他准备好的问题。
问的全是他答不了的问题。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
到中午休会的时候,赫脱的衬衣领子全湿透了。
有个记者拍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赫脱低头擦汗,手帕遮住了半张脸。
这张照片上了当天所有晚报的头版。
标题各式各样。
伦敦:《解释》
巴黎:《哑口无言》
莫斯科《真理报》也来凑热闹:《一个不诚实的国家没有未来》。
真是活见鬼了。
连北极熊都跳出来踩一脚。
---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
方启明把电报拍在林建桌上。
“赫脱在联合国被问崩了。各国轮着来,一上午没让他喘口气。有记者数过,他擦了十九次汗。”
林建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两遍。
然后他笑了一下。
“十九次。”他说,“少擦了一次。陈远志上回在赫尔辛基擦的是二十次。”
陈远志正好端着他那搪瓷缸子进来,听见这话,缸子往桌上一墩。
“放屁。我那是热的。”
“行。你那是热的。”林建把电报放下,“他那是吓的。”
陈远志问:“统领那边知道了?”
“知道了。”林建说,“统领就说了四个字——继续看着。”
三个男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
电风扇嗡嗡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