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稿。
歌写好的那天,他拿着谱子去找林建,在办公室里唱了一遍。唱完问:“将军,成吗?”
林建听完,只问了一句:“你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老罗说:“想我东北的娘。”
林建说:“那就对了。想自己的娘,比想什么灯塔都好使。”
这首歌是这么传开的:先在戛纳放映的片尾响起,接着被几个欧洲电台播了,然后像野火一样烧出去。
没人知道作曲家是谁。
星条国的年轻人第一次听见它,是在一个反战集会上。一个背着吉他的女学生唱了头两句,下面上万人跟着唱完了剩下六句。
星条国几家电台也播。有个深夜节目的主持人播完歌,说了一句:“女士们先生们,这歌不是咱们这儿写的。但它是写给咱们听的。”
当晚,电台罚款通知就到了。
第二天,他又播了一遍。罚款翻倍。
第三天,别的电台跟着播。
后来有个段子,说星条国大兵在越南丛林里,从缴获的半导体里头一回听见这歌,听完跟战友说:“这歌比国歌管用。国歌催命,这个催回家。”
段子真假不知道。歌是传遍了。
书是最后出来的。
老顾和苏曼带着人,写了几个月,出了《另一个星条国》。从贫富分化写起,写到种族矛盾,写到政治献金,写到越南战争的花销和死伤数字。
所有数字都有出处。每章后面列着一串注释,出处全是星条国自己的统计年鉴、听证会记录、报纸报道。
书先在牛牛家出版,然后是高卢鸡家,然后是欧洲十几个国家。一个月译成十二种语言。
巴黎有家书店,把书摆在橱窗里,旁边立了块小牌子:“本店最受欢迎的一本书。也是本店最不受某些使馆欢迎的一本书。”
卖的越好,星条国越难受。
因为没法反驳。数字是他们自己统计的,听证会是他们自己开的,照片是他们自己登过的。
顾谦跟林建说:“我写了三十年小说,头一回写东西不用编。爽得很。”
林建说:“那你多写点。写这个比写小说挣钱。”
老顾愣了。
“这书在国外的版税,”林建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单据,“电影厂和出版社都收到了分成,拿外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顾摇头。
“意味着笔杆子也能创汇。”林建把单据放下,“工厂、油田在挣外汇,你们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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