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不大,除了一组贴着塑料贴皮的老式衣柜,就是靠墙摆着的一张单人木板床。
床铺收拾得竟然出奇的利索。
没有单身汉常有的那种臭袜子乱扔的景象,一床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薄被子四四方方地叠在床头,底下的条纹粗布床单扯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找不出。
林秋云走到床边,脱了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床板很硬,底下大概就垫了一层薄薄的棕垫,是常年干体力活的男人最习惯睡的那种硬度。
她顺手扯过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荞麦皮枕头,拉开薄被子,身子往下一出溜,老老实实地平躺了下来。
刚一躺平,林秋云整个人就僵住了。
要命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面刷着大白墙的天花板。
被子里、枕头上,甚至连这空气里,全都是周劲川的味道。
那不是什么难闻的汗臭味,而是带着浓烈荷尔蒙的男人味。
混杂着洗衣服用的大块黄肥皂的碱味,淡淡的廉价烟草味,还有常年在运输车队里沾染上的、洗不掉的柴油机油气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非但不刺鼻,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林秋云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觉得自己现在根本不是睡在一张床上,而是整个人被周劲川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