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大半宿,被几个喝多了的客人缠着灌了三大杯洋酒,她现在胃里直泛酸水,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只要一想到丫丫正安安稳稳地睡在不漏风的新屋子里,不用再怕那个死胖子半夜来踹门,她脚底下的步子就踏实了几分。
穿过小道,走到一楼最东头。
彭晓芳伸手去挎包里摸钥匙,视线一扫,整个人僵住了。
那扇斑驳的绿色木门,竟然虚掩着,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彭晓芳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酒意被生生吓醒了。
她虽然脱离了棚户区,但那种提心吊胆的惯性还在。
这深更半夜的,门怎么开了?
会不会是遇上拍花子偷小孩的了?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扯开包带,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一根破竹竿,咬着牙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没拉灯绳,只有一盏小瓦数的台灯亮着昏暗的光。
想象中翻箱倒柜的狼藉并没有出现。
床沿边,坐着个穿着蓝底碎花短衫、体态微胖的老太太。
老太太背对着门,手里拿了把破蒲扇,正一下一下,慢悠悠地给睡在床上的小丫头打着扇子,嘴里还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地方小调。
丫丫的小脸红扑扑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只是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泪痕。
听到背后推门的动静,老太太转过头。
见是彭晓芳举着竹竿立在门口,她赶紧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外。
彭晓芳手里还攥着竹竿,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太太扯过被角给丫丫掖好,撑着膝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彭晓芳拉出门外。
两人退到院子里的竹篱笆边上,老太太反手将房门轻轻带上,只留了一条细缝。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面前老太太的脸。
这是李国顺的亲娘,马文秀。
昨天她跟表姐林秋云搬铺盖卷过来时,在楼道口打过照面,老太太是个热心肠,当时还搭把手帮着提了个装杂物的网兜。
“大娘……怎么是您啊?”彭晓芳赶紧把脚边的竹竿踢到一旁,心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马文秀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粗线坎肩,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也是个心大的。前脚刚走没多久,这小丫头后半夜就醒了。”
“你屋里黑灯瞎火的找不见妈,扯着嗓子直嚎。我岁数大觉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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