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秀压着嗓门,拿胳膊肘捅了儿子一下,“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妈,您这说啥呢。”李国顺挠了挠寸头,难得有些局促。
马文秀懒得揭穿他那点花花肠子,下巴冲着院门外扬了扬:“大黑天的,从这儿到‘金百合’那条路乱得很,路灯坏了好几个,前两天还听说有二流子在那边溜达。
你反正也是个闲汉,大半夜的没处去,待会儿蹬上你那破车,把你妹子全须全尾地送到地方。人家一个女人家,遇上点事连个帮腔的都没有。”
李国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腰杆子立马挺得笔直。
“得嘞!妈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跟着,哪条道上的野狗敢往上凑,老子一脚踹折它的腿!”
正说着,彭晓芳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又穿上了那件月白色的紧身旗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针织开衫,头发重新盘了起来,脸上也补了层淡淡的脂粉。
“马婶,丫丫就拜托您了。桌上有冲好的凉白开,她要是半夜醒了渴,您就给她喝两口。”彭晓芳仔细叮嘱着。
“行了,你只管去挣钱,这屋里有我镇着呢。”
马文秀抱着孩子往里屋走,头也没回地甩出一句,“顺子在外头等你呢,让他送你过去。你别跟他客气,这小子就是欠使唤。”
彭晓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李国顺。
李国顺已经大跨步走到那辆二八大杠跟前,长腿一迈跨上车座,单脚撑着地。
他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后座那块黑色的牛皮垫子,冲着彭晓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着吧,晓芳妹子。老太太都发话了,我这当儿子的哪敢不遵旨。上车,哥保准给你按时送到地头。”
夜风吹过,把男人花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敞开,露出里头结实的锁骨和一小片古铜色的胸膛。
彭晓芳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知道他并不是表面那样,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男人是在给她找台阶,也是实打实地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那就麻烦顺哥了。”彭晓芳抿嘴笑了笑,走过去,伸手轻轻拽住李国顺衬衫的后摆,侧着身子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坐稳了!”李国顺嗓音里透着压不住的轻快,脚下猛地一蹬踏板。
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咯吱”一声脆响,载着两人窜出了家属院的大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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