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一把拽开调度室的门,大步跨了出去,冲院子里那俩还在跟保卫科老刘大眼瞪小眼的年轻公安扬了扬手。
“收队!”
两辆偏三轮的脚踏启动杆被猛地踩下,发动机突突突地轰鸣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拐出大院铁门,眨眼没了影。
大强从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拿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白毛汗。
“周哥,真让李哥去啊?那可是派出所,进去了还能全头全尾地出来?”
周劲川靠在门框上,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把嘴里叼了半天的烟点上。
“他要是不去,那才真成了缩头乌龟。”
李国顺骑着二八大杠,一路把脚蹬子踩得冒了火星,七拐八拐地钻进了城南的铁匠胡同。
这片是老城区,路面铺的还是有些年头的青石板,坑坑洼洼的。
两边的灰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知了躲在粗壮的旱柳枝丫里没完没了地叫唤,吵得人心浮气躁。
李国顺在一扇掉漆的黑漆木门前捏了刹车。
门头上挂着个生了锈的铁牌子,隐约能辨出个“六”字。
他把车梯子踹下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抬手在门环上“当当当”敲了三下。
“门没插,自己推!”
里头传出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
李国顺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靠墙根搭了个葡萄架,架子底下摆着张竹藤摇椅。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穿着件跨栏背心,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个紫砂壶,壶嘴还往外冒着热气。
这老头就是马阿三,马文秀二姨家的表兄弟,年轻时候在县局刑侦队里算是个响当当的刺头,后来落了伤提前退下来,但这县城地面上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的眼。
“表叔。”
“我李国顺啊。”李国顺走上前,把手里那个旧挎包放在小方桌上,从里头掏出那两包大前门和半斤用牛皮纸包着的高碎茶叶,“我妈让我来看看您。”
马阿三眼皮撩起一半,目光在那两包烟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李国顺的脸上。
老头手里的蒲扇停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马阿三哼笑了一声,端起紫砂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你那老娘抠搜了一辈子,能舍得拿两包大前门孝敬我?说吧,闯什么祸了?”
李国顺拉过旁边的一个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下,两只粗糙的手掌交握在膝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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