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自行车拨铃声从前头的胡同口拐了过来。
周劲川单脚点地,那辆二八大杠稳稳停在她跟前。
“愣着干啥?上车。”他下巴微扬,大手拍了拍后座。
林秋云揉着发酸的后脖颈,看他这架势,眉头挑了挑:“今天你不回厂区那边的家属院,跑这儿干啥?”
“怎么?”周劲川嗤笑一声,长腿一跨,车身往她这边倾了倾,漆黑的眼底带着点混账的痞气。
“前头咱们可是掰扯过,一周留宿三天。前两天老子可是老老实实在自己那边待着,没招你吧?今天轮也轮到我侍寝了。”
这糙汉子嘴里蹦出来的词儿一套一套的,连“侍寝”这种不知从哪本破评书里听来的荤话都用上了。
林秋云被他这没皮没脸的模样气乐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去你的!谁稀罕你侍寝。别跟这儿满嘴跑火车,赶紧回你自己的地盘去。”
“这可由不得你。老板娘不稀罕,那是我伺候得不到位。”
他也不恼,长臂一伸,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车跟前,“上车!老子今天给你侍寝!”
林秋云实在累得狠了,她也没那份闲心再去赶这狗男人,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侧身坐上了后座。
车轱辘压着开发区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初秋的夜风带着化肥厂特有的淡淡煤渣味,吹在身上有些凉。
林秋云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住男人宽阔温热的后背,闭上眼睛,两只手松松垮垮地攥着他腰两侧的衬衫布料。
听着后座均匀绵长的呼吸,周劲川脚下的力道放轻了些,车把手握得极稳,硬是把坑坑洼洼的路骑得平平整整。
终于到家了。
林秋云连拉线开关都没去碰,摸黑走到床边,身子一歪,直挺挺地瘫了下去。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白天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动静和工人们呼噜噜扒饭的声响。
外间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周劲川熟门熟路地去院里压水井打了半桶凉水,又拎起蜂窝煤炉子上一直温着的那把大铝壶。
没一会儿,男人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进了屋。脚后跟一磕,顺手把门带上。
拉线开关“咔哒”一声,昏黄的灯泡亮了。
周劲川把水盆搁在洗脸架上,两手交叠,用力拧了一把热毛巾。
转过身,就瞧见床上那女人连鞋都没脱,外衣还裹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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