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留?”
齐东没说话。
田思娜也没等他答,径自走进了一片阴影里。
齐东站在路边,手里那半盒炒粉已经凉透了。
他忽然觉得冷。
风从街口灌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满地跑。
他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这场越来越看不清的棋局中央。
“恒洋不能光靠你。”
齐东在回去的路上反复咀嚼这句话。
周建国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见过省里的谁?
谈了什么合作?
齐东一概不知。
周建国还是那个周建国,面上称兄道弟,转头就能布下另一盘棋。
齐东回到家里,开了灯。
林晚棠的明信片还压在茶几玻璃下。
他走过去,把明信片拿起来,又放下。
那字迹清秀温柔,像她的人。
可此刻,齐东只想问一句。
林晚棠,你在省城,知不知道老周在做什么?
他坐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
窗外风更大了,像要把秋天里最后一点暖意都卷走。
齐东忽然很想抽根烟。
他翻出之前陈保国给他的那包,抽出一根点着。
烟味呛人,他咳了两声,却没有掐。
他从来不会抽,可这一晚,他需要让喉咙里有点疼。
疼痛能让他清醒,能让他不去想林晚棠的脸,不去想田思娜的话,不去想周建国那句“不能光靠你”。
他抽完一根,把烟头碾灭在搪瓷缸里。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齐东知道,天一亮,他又是那个技术科科长。
他得回车间,得看机器,得跟人磨。
可这一夜,他想先让自己冷一冷。
冷透了,才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