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审判长宣布开庭。
赵兰芝被两名法警带了上来。
她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灰色棉衣,头发剪短了,花白了大半,脸上没有化妆,蜡黄的皮肤上布满了色斑。那个曾经在江城社交场上风光无限、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气度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苍老的妇人。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从被带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看旁听席,没有看法官,也没有看公诉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恐惧,也不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故意杀人罪——涉及陆沉渊父亲陆正邦的车祸,涉及苏念晚母亲林蕙兰的药物中毒,涉及三起买凶杀人未遂(针对陆沉渊、苏念晚、白婉清),涉及周曼云在看守所的中毒事件。
职务侵占罪——挪用陆氏集团资金共计十二亿七千万元。
商业犯罪——操纵股市、内幕交易、行贿。
每一条罪名念出来,旁听席上都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苏念晚感觉到陆沉渊的手越握越紧,指节泛白,掌心冰凉。她转头看他,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深处那种压抑了太多年的东西在翻涌。
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
接下来是举证环节。一份份证据被呈上法庭: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目击证人证词、周曼云的口供录像、鉴定报告……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然后是证人出庭。
温以宁是第一个走上证人席的。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神比以前坚定了不少。她在被赵兰芝胁迫期间曾参与过几起事件,但事后主动投案、积极配合调查、提供了大量关键证据,检方决定对她免于起诉。
她站在证人席上,声音一开始有些发抖,但很快就稳定下来。她陈述了自己如何被赵兰芝用家人的安全胁迫,如何被迫传递假消息、伪造证据,又如何在良心的谴责下选择了站出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温以宁最后说,目光穿过法庭,落在苏念晚身上,“我对不起很多人,尤其是……苏小姐。但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谎言和恐惧里。“
苏念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恨温以宁——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是被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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