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不答话,只是泪珠一串接着一串,蜿蜒着坠在他玄色的靴面上,留下几枚深色的湿痕。
厉泽谦蹙着浓眉看了她半晌,目光在她额角那道还没完全褪尽的粉色疤痕上停了一息,语气忽然凌厉起来:“怎么,府中有人乱嚼舌根?”
她细嫩的脖子微不可察地一颤,泪珠滚落得更急了,一串串地砸在地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无声地哭着,肩头偶尔抽动一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那里。
室内安静了好一阵,只剩下她偶尔压抑不住的细碎啜泣。
男人那张素来冷硬的脸庞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揉进了一丝无奈的柔软。
他低低开口,嗓音里掺了安抚之意:“……再过得几日我便要去京郊的皇家行宫,到时带你一同前去。”
平日里听到王氏和小林氏哀哀切切的哭诉他只觉得心情烦闷,可轮到面前这个少女无声落泪时,他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让他生出一腔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怜惜。
少女只是默默地落着泪,不发一语。厉泽谦也没等她回答,话既已出口,便已是下了决定。
夏宁跪在地上,眼泪还在往下掉,心内却浮起一丝凉凉的嘲讽。
这便是厉泽谦给她的补偿了。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这位侯爷在制衡后宅几个女人这件事上,当真是修炼出了炉火纯青的本事。
不过去皇家行宫对她而言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暑气渐盛,每年这个时候皇上都会领着文武百官去京郊的行宫避暑,一则避热,二则也给朝中重臣们一个松散联络的机会。作为文臣中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周自珩必定在列。
届时各官都住在行宫里各自划定的院落中,规矩比在京城时稍宽松些,若想制造与周自珩偶遇的机会,可比被困在侯府后宅里要容易得多。
她没有想到的是,老天爷在这件事上竟如此帮她。
到了行宫那日,她跟在厉泽谦身后穿过长长的甬道,眼角余光里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青衫,衣料熨帖得没有一丝皱褶,背脊笔挺如松,正被引路的小太监领着拐进了与他们相邻的那道院门,夏宁强忍压着内心的雀跃。
然而一连几日下来,她愣是连那位周丞相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即便是在避暑行宫,勤政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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