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半枝领着满头是汗的高御医从外间赶了进来。
夏宁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看了一眼半枝。那丫头站在门边,一张小脸吓得惨白,眼眶红红的,双手绞在身前用力攥着。
夏宁把目光收回来,靠在他怀里:“侯爷……半枝,麻烦您多照顾她。她因着奴婢,得罪了府中不少人……”
他的薄唇紧抿,视线随着她转过去,侧脸的下颌线紧绷,声线几乎是生冷的,“她是你的丫鬟,你自己护着。”
半枝站在门边,眼泪已经无声地淌了下来,她抬起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
夏宁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丝一丝地从指间漏走,她费力地抬起手,拉住了他官袍的袖子,袖口的布料在她指尖蹭过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她微微偏了偏脸,把沾在下巴和嘴角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然后抬起头看他。
“侯爷,奴婢现在,是不是很丑。”
他握住她血迹点点的手,十指交握着,他攥得那样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泛着白,像是只要攥得够紧,她就不会从他掌心里溜走了。
“你别说话了。”
她看着他的眸光忽然变得很柔软。那双黑亮的眸子在这一刻像被万千星光同时点亮了,带着一种要将人一丝丝缠紧的情愫。
她仰着脸看了他很久,看着他那双熬得通红却依然凌厉的鹰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冒出来的青色胡渣,看着他紧锁的、然后轻轻开口:“侯爷……能遇见你,我很开心。”
他的指节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了,他张着嘴,嗓子眼像是被一团堵得严严实实的,那声呼唤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才艰难地挤出来,又哑又涩:“夏宁——”
她的目光带着深浓的眷恋,把他英挺的五官和深刻的轮廓细细描摹了一遍,像要把这张脸刻在记忆最深的地方。
然后她像每个躺在他身边的晚上一样,微微偏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喃喃道:“但是我好累了……想睡了。”
“不许!我不许你睡——你听到没有!”他猛地扣住她的肩膀,指节陷进她单薄的肩胛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中。
可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浅,越来越弱,那截被他握在掌心里细瘦的手腕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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