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张嘴算少了。”
孙嬷嬷把那封回报丢到桌上,纸没落稳,被茶盏底下的水痕粘住一角,她扯了两下才扯开,纸角破了一块,露出半个宋字。
廊下坐着十余名老嬷嬷,有人戴银簪,有人穿半旧绸褂,也有人手上还沾着药油味,椅子摆得挤,最外侧那位钱家旧嬷嬷的裙摆被桌脚压住,她挪了挪,没挪出来,只能把脚往里缩。
“孙姐姐,这么急把我们叫来,总得给个准话。”
“是啊,明日太医院问册,咱们去不去?”
“去也得有名目,别叫人说咱们一群老货欺负一个小姑娘。”
孙嬷嬷抬眼看那人:“你怕被说?”
那嬷嬷嘴硬:“我怕什么,我伺候过三代主子。”
旁边有人接话:“可她如今有顾府,沈府,傅府,月王府,还有江家护着,咱们若撞上去,主家未必肯认。”
孙嬷嬷端起茶,茶叶沾在杯壁,她吹了两下没吹开,索性放下:“所以今日叫你们来,是议行会的规矩。”
“咱们哪来的行会?”
“从前没有,往后得有。”
屋里安静下来,门边丫鬟添炭,火钳夹到一块碎炭,碎炭掉在砖上,黑灰滚到孙嬷嬷鞋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让人扫。
张家旧嬷嬷问:“孙姐姐的意思,是把各府照看孩子的老规矩合到一处?”
“对。”
“合了做什么?给宋予白看笑话?”
孙嬷嬷道:“她能写册,咱们不能立规?”
钱家旧嬷嬷哼了一声:“她那册子我听人念过,洗手,查衣领,摸后颈,哪样是新鲜东西?咱们年轻时也会。”
角落里一名瘦嬷嬷低声道:“会归会,可咱们没写下来。”
钱家旧嬷嬷瞪她:“你是哪家的?”
“陆家的。”
“陆家去年请过宋氏幼学试托,你说话自然偏。”
陆嬷嬷手里绞着帕子,帕子边已经起线:“我不偏,我只说实话。我们家小少爷那次袖里藏了草梗,府里四个大人没查出来,是宋姑娘查的。”
“那是你们府里人粗心。”
“粗心的府多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张脸都不大好看。
孙嬷嬷没有立刻训她,反而问:“所以你今日来,是替宋予白说话?”
陆嬷嬷忙摇头:“不是,我是怕咱们硬说她全错,明日被她拿孩子堵回来。”
“堵回来就认输?”
“孙姐姐,孩子夜里哭,衣领线头,尿布湿冷,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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