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该查。”
钱家旧嬷嬷急道:“那太医院还要不要?嬷嬷还要不要?”
陆嬷嬷被她一吼,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头上簪子碰到桌沿,发出脆响。
孙嬷嬷终于开口:“都别吵。”
屋里停住,只剩火盆里炭块塌下去的轻响。
孙嬷嬷用帕子把鞋边黑灰拂开,没拂净,鞋面留着一道暗痕:“咱们明日不说她洗手错,不说她查衣领错,不说她摸后颈错。”
钱家旧嬷嬷不服:“那说什么?”
“说她越界。”
“怎么越?”
孙嬷嬷看向桌上的小册样页,样页是探子从书坊门口买通学徒抄来的,字歪,图也歪,哭脸画得比原稿更吓人。
她点着第一页:“她说孩童夜啼不得先言鬼神,这话听着好,可若孩子真是惊了魂呢?”
陆嬷嬷忍不住:“孩子哪有那么多惊魂。”
孙嬷嬷看她:“你明日也这么说?”
陆嬷嬷没敢接。
孙嬷嬷继续:“她说入口之物要留样,这话也好,可若主家祖母亲手煮的汤,她也要拦在门外?”
一名王家嬷嬷立刻道:“这个能问。”
“她说孩子分食前要先问,可两岁孩子懂什么?兄弟姐妹之间,吃一口糕也要问,往后还讲不讲长幼?”
“这句好。”
“她让傅将军写委托书,把嫡子日常托给幼学,明日咱们不骂傅将军,只问宋予白,孩子若夜里喊白姨,母亲听了该如何自处。”
屋里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眉。
陆嬷嬷小声:“可她会说,孩子喊谁,不代表不认娘。”
孙嬷嬷看向她:“那就让她当着十家夫人的面说。”
钱家旧嬷嬷拍桌:“对,让她说。她说得越稳,母亲听着越刺。”
桌上茶盏被拍得跳了一下,茶水洒到样页边,哭脸图晕开半边,丫鬟忙拿帕子吸水,却把墨也吸花了。
孙嬷嬷看着那张花掉的哭脸:“别擦。”
丫鬟停手。
“明日带这张去。”
众人不解。
孙嬷嬷把湿样页拎起,纸软得往下垂,哭脸被水晕成一团:“就问她,十文册子进了百姓家,图被水沾了,字被人抄错了,孩子照着错图养坏了,谁担?”
钱家旧嬷嬷眼睛一亮:“这个好。”
陆嬷嬷脸色发白:“可书被人弄坏,不能全怪写书的人。”
孙嬷嬷道:“所以叫问,不叫定罪。”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葛家嬷嬷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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