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夭夭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虚弱却灿烂:"臣妾……吓懵了。"
康熙看着她的笑,看着她鼻尖不断涌出的血和她怀中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眼眶一瞬间红得不像话。他猛地将她连同两个孩子一起死死抱住,声音嘶哑得像撕裂的布料:"桃夭,朕差点没了你。"
夭夭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臣妾在,臣妾一直在。"
侍卫们很快赶到了。李德全带人将那六个刺客捆成粽子押了下去,顺藤摸瓜查出了准噶尔余部的据点。康熙当晚亲自审讯,连熬了两夜,将潜伏在宫中的所有细作连根拔起。太后亲自带人清扫宫中余孽,索额图和明珠破天荒联手,在朝堂上清肃了与准噶尔有旧的所有人员。
三日后,康熙下旨:桃妃赫舍里氏护嗣有功、临危不乱,特晋封为桃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位同副后。
夭夭接旨时,鼻血留下的暗痕还未完全褪尽,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一手抱着弘昭、一手揽着宁安,站在满院新绿的桃树下,平静地收下了这份用鲜血换来的荣宠。
冷宫里的佟佳氏听到这道旨意时,正坐在墙角啃一块干硬的馒头。她咽下最后一口,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看守她的太监看她忽然站起来,警觉地上前一步:"佟常在,您做什么?"
佟佳氏没有回答。她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了冷宫墙角的石柱。
"砰"的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太监的尖叫声在冷宫的院子里回荡开来,但消息传到毓秀宫时,夭夭正在给弘昭喂奶。她听到李德全压低声音禀报完,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厚葬吧。"
康熙知道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以常在礼葬,不降不贬,不入妃陵。"
夭夭坐在灯下,看着熟睡的弘昭和宁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她对佟佳氏没有恨——只有一种深宫女人对另一个深宫女人的、沉甸甸的理解。佟佳氏走到那一步,或许是她自己的选择,但逼她走到那一步的,是这座围城本身。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弘昭熟睡的小脸,低声说:"你们将来,不要恨任何人。"
弘昭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应她的话。